顧白桃不說話了，墨跡了一會兒說：“你先查行不行？”

顧淮：“好，我給你查。”

顧白桃：“你不可以騙我，查到什麽就是什麽，沒有必要替她隱瞞，也別故意說她壞話。”

顧淮就笑：“我幫你是我幫你，不過我也是外人，你要想認清一個人，還得靠你自己。”

顧白桃：“我知道，不過我不打算和她有什麽發展，媽又給我介紹了好幾個男人，我決定去相親。”

顧淮：“……”

“齊律師那邊我也準備放棄了。她和秦歡很熟，我沒有辦法坦然面對她，心裏總是別扭，還是算了，別耽誤人家，挺好一個姐姐。”

顧淮嘆了口氣，答應著：“你高興就好，哥就希望你隨心所欲，開開心心的，我這兒還有很多青年才俊，媽給你介紹的不靠譜，你可以看我的。”

顧白桃：“看唄，看看又不能掉塊肉。”

當天下午，白桃又去了昨天去過的那個酒吧。

“秦姐晚上來，白天要忙其他的事。”小奶狗林帥說，笑起來露出六顆小白牙。

顧白桃：“我打聽過了，秦歡是你們老板吧？”

林帥笑得一臉單純：“是啊。”

顧白桃：“……老板還來當服務生？”

林帥：“這年頭老板什麽樣的都有，當服務生雖然奇怪，但是聽說她是個搞藝術的，那也能理解，我們就負責掙工資，聽秦姐安排就好。”

顧白桃此時還坐在昨天坐著的位置，下午的酒吧只有很少的客人，基本都在吧臺安靜地喝酒聊天。白桃招招手把林帥叫來，給放桌子上一百塊：“可以找你陪我喝酒嗎？”

林帥看看她，搖搖頭。

顧白桃：“不行嗎？”

林帥：“不要錢，秦姐交代了，以後如果再看見昨天那桌的四個客人來，都不收錢。”

顧白桃：……秦歡這店開的怕不是要賠死。

“那你陪我聊聊天？”

林帥擦擦手坐了：“行啊。”

“你們老板當服務生，挺受歡迎的吧？”

林帥笑了：“點秦姐陪喝酒的人是最多的，秦姐一個都沒答應，除了你們，但是你們是她朋友這是應該的，說起來也是，人家一個老板，怎麽能隨便陪別人喝酒。”

顧白桃咳嗽一聲：“有要你老板聯系方式的嗎？”

林帥：“有啊，我看見的就有好幾次，我們這些當服務生的其實每天都會被問微信的，秦姐長那麽好看被搭訕很正常。不過我看秦姐誰都沒給過。”

顧白桃只覺得這麽問似乎也問不出什麽來，林帥是秦歡的服務生，自然是向著她說話的，秦歡如果願意裝，這幾天自然也會好好裝。

她轉轉眼睛，點點頭說：“那沒什麽要問的了，你去忙吧。”

林帥想起什麽來，低聲說：“不過秦姐剛來，就跟我們說了，她是彎的，喜歡女人。”

顧白桃：……

林帥：“她說她有女朋友了，家教嚴，微信聯系方式一律不給，只有店長有秦姐的聯系方式。所以她不陪人喝酒不給聯系方式也正常，女朋友管著呢嘛。”

顧白桃離開酒吧的時候，決定全當自己剛才沒有來過。

如今最好的冷靜方法就是去相親見男人，以結婚為目的的那種。

黃邛打電話來的時候是晚上，秦歡正在當服務生。

“我讓你裝得可憐柔弱一點，怎麽樣，有成果沒有？”

秦歡把盤子放在吧臺，說：“我覺得我應該是夠可憐了，這兩天打工賺的錢都不夠我來回路費的。”

黃邛：“……你不是裝可憐麽？”

秦歡：“我不真可憐我怎麽裝？再說裝的話，她那麽聰明，一定能看出來。”

黃邛：“……要不然你也不可憐啊，怎麽說也是在首都開公司的，跟一個小學老師比，你哪可憐？除非你身世淒慘娘不親爹不愛從小被拐賣有心裏創傷……唉這個要不你裝裝試試。”

秦歡：“掛了。”

黃邛哎了好幾聲，對方早就果斷地掛了電話，一點面子都沒給。

黃邛嘆口氣：“挺精明個孩子，一點都不會變通，真不聰明。”

耿曉竹在秦歡家呆了幾天，發覺H市實在是破到沒有什麽可玩的，八卦聽夠了便飛回北京，她和黃邛一樣，沒事就給秦歡打電話關心她的戀愛事業。

耿曉竹和黃邛還是不一樣，黃邛表面上浪的飛起，作息卻十分規律，每天晚上十一點必須泡腳睡覺，而耿曉竹就是個人來瘋，朋友多，每天晚上幾乎一場趕一場，秦歡自認為自己登頂夜場女王七成怨黃邛教的糟糕，兩成怨耿曉竹帶著她到處趕場認識人，剩下一成怨她自己腦子有病。

所以這天晚上十二點點，耿曉竹給她打電話，秦歡剛剛下班回了家，耿曉竹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。

“幹嘛呢！”耿曉竹語氣十分興奮，正是玩嗨的狀態。

秦歡：“泡腳。”

服務行業果然不是那麽好幹的，她每天晚上只幹三四個小時，腳就腫的厲害。

耿曉竹嗨呀一聲：“泡什麽腳，趕緊找個女朋友暖腳才是正道，有進展嗎？”

秦歡剛想罵狗嘴裏吐不出象牙，腦子裏卻飄起來白桃嫩白的小腳，經常因為害羞、舒服、或者覺得自己不要臉而蜷縮起來，腳趾頭是粉粉嫩嫩的，捧在手心裏的時候就像她的名字。

秦歡：“要暖也是我給她暖，放懷裏那種，你懂個屁。”

耿曉竹：……

她好心來關心朋友，卻被朋友甩一臉汽車尾氣味的狗糧是什麽情況。

耿曉竹清清嗓子：“別怪我沒提醒你，喬婉這一陣心情都不太好，之前天天在各種場子混，這幾天人又不見了，你小心她又去你那。”

秦歡用腳劃拉一下泡腳盆裏的水，答應一聲。

日子按部就班地過，顧白桃每天上班下班，帶孩子請家長，也有段時間沒有再看見秦歡了。

她在微信裏跟齊蕭然說了當朋友吧，齊蕭然問：“能問問原因嗎？”

顧白桃想想，只好說：“我心裏有個人，還沒做好準備開始新的戀情，你那麽好，別耽誤你了。”

齊蕭然過了半晌回了一個嘆氣的表情包。

顧白桃心裏就有些惶然，怕她心情不好，又沒有什麽辦法。

她沒再去過那個酒吧，王瑞張鑫和朱荷倒是各自都去過，回來跟她說，晚上去基本都能看見秦歡，秦歡見到她們總要免單，她們實在不好意思，說再這樣就不來了，秦歡便不提免單的事，每次都會多贈送一壺啤酒。幾個人對秦歡讚不絕口，辦公室其他老師聽說還有這麽個店也說要去。

朱荷：“我們和秦工是吃過火鍋的情誼，你們她可不認識，別去煩人家。”

其他老師：“放心，我們臉沒那麽大，秦工跟我們又不熟，我們就想去看看帥哥。顧老師一起吧！”

顧白桃：“我就不去了。”

因為朱荷等人的傳播，秦歡的酒吧在紅星小學存在感逐漸增高。小學老師們作為城市裏工作穩定的群體，多少自帶些中產階級的人脈，說得多了，倒是給秦歡招來不少顧客，在短視頻平臺上也經常能刷到那家酒吧的帥哥美女服務生，生意逐漸變得紅火起來。

明明不見面，顧白桃卻覺得秦歡到處都是，同事們在談論她，誇獎她，夜裏十二點左右隔壁準時亮起燈，偶爾也會夢到她，她覺得自己似乎生活在被秦歡包圍的世界裏，晚上拉開抽屜找東西，也能看見她送的桃子項鏈。

她現在只希望自己周圍的含歡量越少越好，要不然她保證不了自己頭腦一熱會做出什麽事來，比如跑去找秦歡覆合之類的這種不經過大腦理性分析，靠略顯孤獨的心臟、靠認為她其實專一又可靠的幻想、靠她越來越吸引自己的奇奇怪怪的反差感，靠越來越渴望的觸感、靠荷爾蒙才會做出的沖動決定。

在這段秦歡本人並沒有出現的日子裏的某一天，陳樂那個班的班主任，那個跟白桃互相打過拳的劉老師來到三年級辦公室溜溜達達，用全辦公室都能聽到的話說：

“顧老師，你有對象了啊。”

顧白桃一臉茫然：“沒有啊。”

“昨天晚上我看見你和一個男的在商場了，我看他個子不高，長得還算可以，在哪個單位做什麽工作啊？”

顧白桃：“相親而已，剛見第一面。”

劉老師哦了一聲，搖頭晃腦地說：“工作條件要是挺好的就抓緊時間吧，顧老師你也老大不小了，別太挑，五年級的xx老師，六年級的xx老師，這都老大難了，三十多了還單身，現在給她們介紹的都二婚的，什麽小破企業上班的，家裏沒房也沒車的，中專畢業的。別說她們了，我都看不上。趁著能挑趕緊挑，上了三十就是別人挑你了。”

劉老師說完笑嘻嘻地走開，顧白桃翻了個白眼，一句話都沒說。

又過了幾天，劉老師又溜達到三年級辦公室：“呦，顧老師在呢，對象又換人了啊，我看你們在喝咖啡，這次這個我看個子挺高的。”

顧白桃：“劉老師，你是我的粉絲嗎？天天都能看見我？”

劉老師臉皮厚的壓批：“湊巧罷了，H市就這麽大，能去的地方就這幾個，你這就不錯了，我外甥剛談的女朋友，我上周一周就遇見他倆三回。”

顧白桃沒搭理他，繼續忙活自己的事。

再過幾天，顧白桃正和第一次見面的相親對看電影象，手機裏進了一條微信，她點開一看，是自己和相親對象在電影開場前站在影院門口的背影。

顧白桃：……真行，又被偷拍了。

發信人是王瑞，顧白桃問：“你在現場？”

王瑞：“有人發給我的。”

顧白桃：“劉老師？”

王瑞：“不是，其他人，你不太熟。但是對方認識你。”

顧白桃無語至極：“……她為什麽發給你，不直接發給我？”

王瑞：“可能因為她覺得咱倆關系好而她跟你不熟吧。”

王瑞：“這次的相親對象還不錯。”

王瑞：“加油。”

顧白桃：“……”

周末過完又是周一，中午吃完飯，顧白桃準備抱著抱枕趴在桌子上困覺，張鑫抱著同款不同色的抱枕走過來拍拍她：“二年級的程老師周末看見你一個人在無印良品買東西，剛才吃飯的時候看見我還跟我說，顧老師怎麽還單著呢，我看她一個人逛商場。你說他是不是閑得慌？”

顧白桃：……

她是徹底被整不會了。相親被人看見要被談論，一個人被看見還要被談論，這種毫無隱私的生活到底什麽時候是個頭？

本站無廣告，永久域名（fanyan.cc）